第(1/3)页 在这个名利场里,座次就是地位,座次就是脸面。 第一排的位置,历来是县里几大局委办***和几个国营大厂厂长的专座,那是雷打不动的规矩。 可今天,那里却插进一个格格不入的人。 而且,他还坐在了最显眼的中间位置,左边是渔业局长林颜,右边是建筑公司老总肖琳,简直就是众星捧月。 这一幕,让坐在第二排正后方的一位中年人,脸黑得像锅底。 这人是县纺织厂的厂长,姓孙。 五十多岁,地中海发型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还戴着那种防磨的蓝套袖,那是老机关、老干部的标配。 他是老资格了,以前开会都是坐第一排的,今天却被挤到了后面,而且挡在他前面的,正是那个年纪轻轻、连领带都没打的王强。 孙厂长看着王强那挺拔的后背,还有旁边肖琳那两条晃眼的黑丝长腿,心里的火气是不打一处来,他手里捏着那份还要向县里哭穷要贷款的报告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 这世道,真是变了。 “哼!” 孙厂长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,身子往前探了探,跟坐在他旁边的县酒厂李厂长咬耳朵。 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,包括前面的王强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老李啊,看见没?这世道真是不一样喽,咱们这些干了一辈子实业、养活了几百号工人的老家伙,现在都得靠边站。” “反倒是那些投机倒把、卖鱼卖虾的二道贩子,堂而皇之地坐上了**台底下。” 李厂长也是个亏损户,正愁没地方撒气呢,闻言立马附和:“可不是嘛老孙,现在是谁有钱谁是爷,不管这钱咋来的。” “咱们这种老黄牛,没人疼没人爱喽,这会场里一股子鱼腥味,熏得我脑仁疼。” 孙厂长一听有人捧哏,劲头更足了,声音又拔高了三分,指桑骂槐地说道: “鱼腥味那是小的,我就怕是一股子铜臭味!有些女人也是,放着正经生意不做,非得跟这种没文化的泥腿子混在一起,也不怕跌份儿!穿得那叫什么样子,伤风败俗!” 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,不仅骂了王强,连带着把肖琳和林颜都给捎带进去了。 周围几个小厂长都缩了缩脖子,心说这老孙是疯了,谁不知道前面这三位现在是县里的红人? 坐在前面的肖琳,耳朵尖着呢。 她正拿着精致的小镜子补口红,听到这话,啪地一声合上了粉饼盒。 她肖琳是什么人?那是敢跟男人拍桌子的主儿,护短是她的本能,更何况现在王强是她的金主,林颜是她的盟友。 肖琳也不回头,只是动作优雅地把镜子放进包里,然后身子微微侧过来,慢悠悠地说道: “哎呦,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?这么大的酸味儿,把我想象中的鱼腥味都给盖过去了。” 孙厂长脸一红,刚想接茬。 肖琳根本不给他机会,接着说道:“我说孙厂长,您要是真为了厂子好,就把那闲心思花在怎么把布卖出去上。” “我可听说,您那仓库里积压的的确良都快发霉长毛了吧?连咱们县供销社都不爱收,嫌花色土,您不反思反思产品,倒是有空在这儿眼红人家卖鱼的?” 肖琳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全是嘲讽: “人家卖鱼那是本事,那是给国家创汇!您那布呢?那是给国家增加库存负担!” “我看啊,您不是闻不惯鱼腥味,您是闻不惯钱味儿!因为您兜里没钱!” 这几句话,那是句句扎心,字字带刺,直接捅在了孙厂长的肺管子上。 第(1/3)页